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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更生人】被叫去發保險套的日子

肆陸玖初入日X春的那天。

我是個沒背景、前科累累、外加勞役沒做完以致二次入獄(6天)的更生人2.0,但有個人的夢想,很合理吧?

我的夢想是:成為「她們」人生一時的英雄。

這大概是大部分正常男生的終生志業。所以,我們才會不斷當火山孝子,出入娛樂場所,又前仆後繼地反覆援助交際之行為,我深深覺得:能生活在充滿香水和女性費洛蒙的地方,接受她們的熱情並與之互動,是人生最美好的事之一,看到這你們若心有戚戚,請留個言表示一下。

《教父》曾說:「我以我的力量所做的一切事情,包括一些不合法的,都只是為了保護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這名言,就在我走進日X春協會萬華辦公室,看見「官姐」照片前,再次撞進我的腦中。

因為沒有背景,所以當初我選擇接近日X春協會,是希望能在這台灣唯一合法支持性產業除罪化的老字號人民團體實現夢想,為我最愛的騷…不是…青樓女子做些什麼。

2017年中與日X春聯繫上,她們向我表示需要我這樣有經驗的熱血更生人,為性工作者發聲。當日我第一次看見官姐的照片,竟然像身邊有靈異體質的朋友遇見靈界反應一樣,痛哭流涕、呼吸困難,我發誓要是我有半點虛言陰莖斷三節,褫奪交配權終生。

於是我開始與該團體相處,半年下來,實際接觸,四次。

他們總是在開會、總是很忙,要用拐的才見得到他們,不知道是不是我書讀不多,所以在與他們講話時,常常無法聽懂他們說的話。

我問:「為甚麼把精力放在文X樓?不去關懷公娼?」隨後得到團體給我岡本與杜雷斯的保險套二十盒,要我去路上關懷流鶯。這二十盒保險套,讓我發現他們並沒有真正走到流鶯面前過,連在總部樓下那長駐的阿姨,也只是「知道」她們在二樓,出門點頭之交。

政府給了社會團體一個這麼好的資源,但二十年了,團體都在做些什麼?上網找資料,看到的是在市長旁邊搗蛋,寫了很多字的社工照顧老人屎尿篇;另外我也搞不懂沒有陽具的人民團體成員,有什麼資格左右男性買春的權益?沒出來賣過的那些讀書人又有哪個敢大言不慚,自稱權威左右出來賣的命運?

後來在他們的粉專看到很多假帳號與團體秘書在吵架,我以為找到同伴了,詢問之下,才發現他們只是想搞死夏姓主謀…不對,是夏姓主要關係人。根本對娼妓死活沒興趣。

至此,我心感覺淒涼,真正幫助娼妓的人在哪?因為不合法、因為模糊、因為資訊的不對等、雙方知識水準的落差、當權與既得利益者假洨假屁呼喊下,有誰看到兒少法在去年改為性剝削防制條例以後多少魚被釣起來做業績?多少小姐被白嫖?與人性違背的法令讓多少新台幣被外國人賺走?

對不起,今天是激動了點。也或許是為自己的無能找些理由吐苦水,也許更生人就只能如社會期待,做中式點心是浪子回頭好棒棒,只要追求夢想就該死,書記官可以不看個案情況直接判死刑,拜託他看一下就斥責我,認為這樣的請求是在浪費他時間。

今天文章好像很負面?等等正面的來了!我關這六天不得罰金沒有剃頭髮,因為新收的主管和我說:「法理不外乎人情」,所以他放了我一馬。還有我勞役單位的水溝隊班長,知道我沒有得到繼續服完勞役的聲請,特別提筆寫了不下千字的陳情書,希望檢察官給有進步的更生人多一點的包容,雖然沒有事事成功,但更生人為了爭取自己的利益和需求努力,為夢想受一點傷又如何?

在此給予立志向善的更生同學們正面肯定,我們都很勇敢,我們也都能經得起考驗,不要急,堅持下去!

肆陸玖曾被要求上街發保險套給流鶯。(肆陸玖提供)

肆陸玖因勞役沒服完,前陣子二次入獄關了六天。(肆陸玖提供)

作者:肆陸玖
31歲的城市流浪者。客家閩南外省混血,20歲下海當酒家男、23歲第一次進警局送法院、24歲在最下流的人間鬼道與妖魔鬼怪接觸、26歲收押禁見、29歲出獄在台中傳統黑社會生活當學徒,學習處事之道,31歲回台北服勞役。沒有背景、前科累累、鬼頭鬼腦、擇善固執、表情淡定、內心澎湃的自然人。